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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剧院,新形象
“今天看来,以目前北京的情况看,所谓的协调性,已经是淡化了。比起奥运会的项目,这已经不是最突出的了。”胡绍学说。胡绍学是清华大学建筑设计院的院长,也是后期参与到安德鲁方案中的设计组副组长。
安德鲁方案中争议最大的大蛋壳,在第一轮竞赛和第二轮竞赛的初期,是没有的。那时安德鲁的设计类似于今天去掉蛋壳后的内部建筑,一组包括音乐厅、歌剧院、戏剧场和另外的小剧场的建筑。然而,加上这个蛋壳后,安德鲁的方案竟然胜出了。
“求新的心态,是肯定的。”作为当事人的胡绍学说。建设国家大剧院的设想自1959年提出,清华大学当时已经拿出了全部施工图纸,然而这个项目因为国家经济困难而停止。
“现在看来,当时即使盖了起来,现在也落后了。”胡绍学说。当时设想中的国家大剧院,外观上是和人民大会堂等建筑保持一致的西洋古典风格,内部则只有一个厅,叫做3000观众厅。

到1998年重新论证国家大剧院方案的时候,虽然当时主管部门提出来,还是希望保留一定的中国传统风格,与天安门广场周围协调,但是,胡绍学如今看来:“这只是一种说法。从当时搜集上来的所有方案来看,实际上还是在追求新颖。”
安德鲁开始也并不是这个方案,但是“简单说,讨论到最后,大家对建筑风格也没有统一的看法,方案是越改越改不出来。他讲出了这样的方案,还是有一定的震撼力,至少跟所有的方案都不一样。因为在当时,到一定程度,忽然来了不一样的,就有一定的效果”。胡绍学这样回忆当时的情景。此外,“中国传统木结构的建筑形式,跨度做不大。大剧院这样的高度和空间要求,解决不了”。
同时,安德鲁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方案,大剧院从长安街后退70米,空出的70米全部变成绿地。胡绍学很赞同这个改动:“他胆子大,其他的建筑师都限制在划定的范围内,只有他规划上比别的都好,其实像这样重大的建筑,只要规划好,规划局也是允许修改的。”胡绍学认为,从客观上来看,这个改动其实也改善了天安门附近建筑没有绿地的状况。
为了建造大剧院,搬迁了当时这一地带的1500户人家,客观上进行了一轮城区改造。但是胡绍学认为,作为国家重大建筑,这是难免的。他认为,大剧院的建造,主要是为了提升国家形象:“从建筑本身对城市本身的影响,说不上什么。大剧院本身的功能,会提升国家的形象。第一考虑的,还是为了国家在文化上有个很大的提升,必须让国家最重要的演出能够来这里演。”
“剧场是代表一个地方的软实力。物质满足以后,就是精神享受。一个国家,一个城市,到最后比什么?比的就是文化实力。”上海大剧院艺术总监钱世锦说,他现在是国家大剧院的特邀顾问。
上海大剧院自1994年开始规划建造,1998年落成,当年耗资10亿元。钱世锦认为,当时建造上海大剧院,是因为上海已经有了这个氛围;“改革开放以后,上海是中国对外交流的窗口,有很多高质量的文化交流机会,但是上海当时没有一个好的剧场。”
钱世锦记得很清楚,1993年,他还在上海对外交流公司,费城交响乐团来上海演出,由于没有剧场,只能放在体育馆,把四面拦起来一面。1994年,以色列的祖宾梅塔和伊扎克·帕尔曼要来上海演出,找不到合适的音乐厅,只好起用冷落多年的市政府礼堂。考察场地时,一开门进去,一股霉味。后来,帕尔曼对市政府的领导说,上海有最好的观众,也有最差的剧场。上海大剧院的建成,对提升上海的文化形象,确实起了很大的作用。到现在,很多国外的名家名团来中国,都会到北京、上海两地,但在上海演出的时间通常比北京要长。
钱世锦认为,国家大剧院的落成,会对北京吸引更多的名家名团起到非常积极的作用。北京之前的剧场虽然很多,比如保利剧院、天桥剧场、民族宫剧院等,但是舞台设施都不够先进。而现在的国家大剧院的舞台设备:“比上海大剧院要先进8年。”
“上海大剧院的后舞台,是转台,但是上来时要压在主舞台上去。国家大剧院的后舞台升上来时,主舞台可以下沉,中间有空间,可以把布景设置完之后,再升上来。这就比我们先进。”
“侧舞台,上海大剧院的侧舞台调动要靠电缆;国家大剧院是无线的,传动过来的速度要快。”
国家大剧院的主厅歌剧厅,舞台宽度是18米,进深32米多。有人说,国家大剧院的舞台大,演员的走位可能就跟不上音乐的进程,有时候音乐奏完了,演员还没走到预定的位置。为了适应这种大舞台演出,在试演出的时候,中国芭蕾舞团的人要按照剧院舞台的尺寸重新编排舞蹈。
上海大剧院是没有芭蕾舞专用舞台的,有芭蕾舞演出时,要另外铺设。但是国家大剧院舞台下方,藏着一个芭蕾舞专用舞台。平时不用,当有芭蕾舞表演时,这个舞台将升上来。当年,剧院为了选定最适合芭蕾舞的地板材质,专门请了中国芭蕾舞剧团的演员一个一个试,一共试了十几种材料,最后选定一种产自美国的叫做俄勒冈木的材料。“这种材料弹性好,会保护演员的脚。”而彭征军则这样描述俄勒冈木的质地:“小钉子钉进去再拔出来,缝隙会自己合拢。”
国家大剧院舞台顶部还设置了60多道吊杆和幕布,可以制造不同的演出场景。这60多块幕布可以快速切换,最快时仅用5秒钟。舞台前方是乐池,它也可以移动。乐手亮相时,乐池可从舞台后方穿越并升降起来,向观众致意。
国家大剧院的整个规模,是上海大剧院的3.5倍。这样大的剧院,一天的运营成本也是惊人的。曾有人认为一年的运营成本要7000万元,但在钱世锦眼中,或许还不止:“上海大剧院一天的运营费用是10万元,国家大剧院的规模是我们的3倍多,费用也至少是3倍。”
上海大剧院总共只有10部电梯,而国家大剧院有90部电梯。舞台部的金志舜部长说,歌剧厅的舞台上有1500到1600盏灯;每小时最大用电量可以达到1200千瓦,试运营时这个数字在900到1000千瓦之间。戏剧场的用电量可以达到900千瓦/小时,而音乐厅则是360千瓦/小时。
覆盖在钛合金外壳之下的国家大剧院,室内温度的调节要全部通过空调,每个座椅下都有空调送气孔。为了保证水池里的水“冬天不结冰,夏天不长藻”,采用了一种叫做“中央液态冷热源环境系统控制”的水循环系统,5至6小时循环一次。
“法国人的设计就是这样的,空间大,但也会带来些问题。”钱世锦说。上海东方艺术中心同样出自安德鲁的设计,他在墙面上设计了1.8万多片椭圆形瓷片做装饰,虽然美,但是清洁起来很麻烦,擦一遍据说要3个月。国家大剧院的钛合金外壳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,北京灰尘大,降雨少。原本想过研发一种清洁机器人,但目前还是只能用人力清洁。“擦一遍要20个人吧,要擦几天。”彭征军说。
“既然盖国家大剧院,就需要这样大的能耗量。”胡绍学说,“这不能算是多么独创多么好的建筑,但是也不算太坏。功能上还是世界领先的。”
最初也有人建议,认为国家大剧院的地址可以选在别的地方。但这个建议几乎没有什么人支持。钱世锦认为,国家大剧院综合歌剧、音乐、戏剧功能,事实上承担的是艺术中心的职能,从世界各个国家来看,这一类建筑都在市中心,是一个地理标志。以上海大剧院为例:“旁边就是上海市政府,周边是上海市博物馆、美术馆、城市规划馆,这样就形成上海的政治文化中心,成为一个文化圈。国家大剧院也是如此。”
“国家大剧院,是一个新的中国的标志。”电话采访正在指导伦敦交响乐团的艺术大师瓦莱里·捷杰耶夫时,他这样描述他心目中的中国国家大剧院。捷杰耶夫进入西方主流媒体视野时的身份,是古老的俄罗斯马林斯基剧院的艺术总监。他被认为是新俄罗斯的代表性人物。
捷杰耶夫和他的马林斯基剧院,将成为在国家大剧院第一个正式演出的世界艺术团体。包括马林斯基歌剧院、基洛夫交响乐团和芭蕾舞团共510余人,从12月25日到2008年1月6日连续11天,将上演马林斯基剧院保留剧目:经典歌剧《伊戈尔王》、基洛夫芭蕾《天鹅湖》、《珠宝》和《海盗》。其中歌剧表现俄罗斯大公率领人民抵抗外来侵略的《伊戈尔王》也将成为大剧院歌剧院的揭幕剧目,捷杰耶夫将亲自指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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